【004】旧社会的“活雷锋”

    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当刺眼的白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沈韵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等到眼睛完全适应后，才一本正经地打量起院子里的情景。

    这是沈韵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完完整整地观察自己的小院子。之前大多都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摸黑侦查，匆匆来匆匆去，也顾不上细细琢磨自己住处。

    现在一打量却发现内有乾坤，不同于自己屋子里的阴暗沉闷，外边的院子里则阳光明媚的多，即使没有什么稀有的奇花异草铺陈其中，但深秋的季节，院子里依然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几乎和空荡阴沉的屋内形成两个世界。

    如此，即使有外人经过，也绝想不到里头的屋子居然如此寒酸简陋。啧啧，自个的继母还真是会做表面功夫。

    “五小姐，您身体还没好呢，怎么就出来了？”见到沈韵呆呆地站在屋门口诡异地打量着院子，原本不愿搭理沈韵的一个大丫鬟只得不情不愿地磨蹭到沈韵的跟前，僵硬地笑道，“五小姐，外边这风正大，您身子娇贵可受不得凉。太太可吩咐了奴婢们要好好照顾小姐。要是您再染了风寒，奴婢们可承担不起，小姐，您还是回屋里休养为好。”

    虽说是劝人的话，却说得很是无礼和傲慢，宽大的脸庞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韵韵，这个丫头的态度还真是讨厌！】1086不爽地嚷嚷，上蹿下跳，对于一切阻拦宿主完成任务的人和物，1086都非常非常地看不过眼。

    沈韵默不作声地抬眼，张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平静无波的眼神淡淡地落在眼前这个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姑娘身上。

    然后，终于迟钝地想起了她是谁。

    翡翠，她现任继母派过来的贴身大丫鬟，明面上是照顾关心自己，暗地里则更像是把沈韵监视和软禁起来。有这个丫鬟在，原本的沈韵只要表现出一点点自己的意愿和想法，就会被她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过去，久而久之，原主也就越来越不敢提出自己的要求，往往是其他人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似乎这样就不会犯错。

    原主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一幅沉默寡言、胆小懦弱的样子，这个姑娘可谓是功不可没。

    沈韵陡然眯眼，眼神渐渐犀利起来，黑黝黝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居然让一直孤假虎威的翡翠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恐惧，像是被什么可怕的野兽在暗中窥视，心头隐隐地不安。

    翡翠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但一想到自己是有太太在后面撑腰，眼前的又是个不受宠的娃娃，不过屁大点，才刚刚到自己的腰板，有什么可怕的。

    翡翠立即回过神，硬气地迎了上来，虚伪地笑道，“五小姐，您还是莫要让奴婢们为难了，太太可说了要让小姐好好地在屋里养身子。看，奴婢这么些光景就顾着说话了，都没注意到小姐吹了这么久的风。小姐，就让奴婢扶您回去吧。”说完，竟是不由分说地要上前拉沈韵的胳膊，似乎完全不认为对方会对她的说法有什么异议。

    “我已经好了，要去院子外走走。”沈韵清清冷冷地开口，脆生生的童音不但没有因为平板的语气而显得格外违和，反而因为语气里的坚定和不容置疑，让沈韵的声音有种别样的“反差萌”。

    【哇哇哇！韵韵，你用这种活死人的语气配上原主糯糯软软的声音，真是太可爱了有木有。真是乐死本系统了。】1086捂着肚子哇哇叫个不停。

    “……”沈韵不着痕迹地躲过了翡翠的魔爪，自顾自朝着院子里嘻嘻哈哈看戏的丫头走去。

    翡翠伸出的手就那么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神情惊诧万分。今天是太阳从西北出来了？往常小姐可不敢这么不给她面子。

    翡翠虎着脸回过身，但下一句听到的话却让她脸色更加的难看。

    “你们之中有谁愿意跟着我去院子外走走。如果谁愿意，以后就在我身边伺候。”

    沈韵的话音刚落，原本看戏的丫鬟们顿时鸦雀无声，面面相觑。平日里闷声不响的五小姐居然破天荒地发威了，还一来就发作了身边的大丫鬟翡翠。

    这是小丫鬟们此时共同的心声。

    但不管她们的心思如何千变万化，却没有人敢回应沈韵的问话。谁不知道翡翠的靠山是二太太，虽说这次是小姐发话要给翡翠难看，可谁知道小姐她是一时犯倔，还是真发了狠动真格，别回头没落到好处倒惹了一身骚。

    得罪了翡翠可没好果子吃。有些心思深的小丫头们不禁打了退堂鼓。

    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肯站出来，虽也有那神色动摇的，但一瞅见翡翠黑了的脸，就顿时熄了往上爬的心思，默默地低头。

    【哎呀，韵韵，看来你的人格魅力不够，都没有人响应你的号召。真的好失落啊……嘤嘤嘤，1086日后的任务还真是艰巨。不过就是要有挑战才能显示出1086的惊才绝绝嘛——哦呵呵呵】1086雄心勃勃地抚掌。

    “……”1086，你够了，有完没完？！沈韵无力吐槽。

    虽然早就料到情况会是这样，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丫鬟居然真比她这个小姐还有威势。本来就没想真的有人跟着，既然没人响应，沈韵也不生气，无所谓地打算抬脚走人。

    “小姐！”但一把底气十足的女声却硬生生刹住了沈韵将将要抬起的腿。

    世上总是不乏敢吃螃蟹的人，如果你不是第一个，那只能说明你还未落入绝望之境。而对于此时扫着落叶的喜乐来说，沈韵的话无疑是一根救命的稻草，黑暗中唯一的曙光。

    抓住它，抓住它，她的内心在疯狂地叫嚣着。哪怕心里明明白白地知道，即使抓住它也可能会溺死，但她已经没有一点办法了，二老爷逼的越来越紧了，前些日子甚至已经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做老爷的妾，看正妻的脸色过下半辈子，而且她还有桐子哥在等着娶她。

    她绝不能被别的男人纳做妾！可是，她被卖入侯府的时候就签了死契，跟不跟老爷都是主子说了算，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后来她甚至想到了一死了之，但是她死了，桐子哥怎么办？

    她不甘心，她舍不得死，她还想穿上大红嫁衣，风风光光地嫁给桐子哥。

    沈韵的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劈散了她眼前所有的雾霾。如果她成了五小姐跟前的丫鬟，二老爷再怎么好女色也不可能动自己了。

    只要当了小姐的贴身侍婢……

    此时的喜乐顾不得周围人或羡慕或嫉妒或同情或嘲讽的眼神，也顾不得翡翠犹如锥子般扎人的眼神。

    她一把扔掉手中破旧的扫帚，趔趄地冲到沈韵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随即神色坚定地抬头，“小姐，奴婢愿意陪您出去。”

    哦？沈韵不由得吃惊了。这姑娘居然挺有种？！

    而1086则立马在脑海中欢腾开了。

    【耶耶耶——韵韵，威武！果然不愧是本大人挑选的人，这样都有人追随。】此时的1086早就忘记了自己曾经用多么委屈和嫌弃的表情控诉过李猫儿鸠占鹊巢的行为。

    “你真的愿意？”沈韵意有所指地扫了眼气急败坏的翡翠和作壁上观的其他小丫头们。

    “奴婢愿意！”喜乐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内心紧张又期待地静等着沈韵的答复。连她自己都不敢笃定五小姐是真的要违逆翡翠的意思，还是只是虚张声势。

    不过不管怎样，她都不后悔站出来。

    沈韵没有马上给地上的人答复，反而好奇地打量起眼前这位颇为勇敢的姑娘。不得不承认，对方长得十分的漂亮，卷翘的长睫毛、高鼻梁，不同于乾元朝一般公认的美人，她的五官很立体，但却精致小巧，虽然不及沈韵自身的美貌（作者：你是哪里来的自信？沈韵：滚粗，你给的。），但也算是天生丽质，如果说沈韵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江南美人，那么，这个姑娘就好比是浓墨重彩的油画中描绘出来的美人，美艳生动。

    通俗点说，就是勾人的狐狸精，还是西洋舶来的那种。真是难以想象，生的这般容貌，居然只是一个外院扫地的婢女，没有被和谐真是太难得了。不过沈韵也发现对方在一定程度上隐藏了自己出众的容貌，齐耳的刘海、略显蜜色的肌肤，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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